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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灵灵”老者从椅子上站起来，用经脉突兀的手去捧灵霜的全息投影，身体一直在颤抖，灵霜也用手去接住老父亲的手，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明明就是一个投影，却像真的两只手握在一起那般。

父亲老了，真的老了。

本体灵霜坐在椅子里捂着嘴巴流泪，她操控终端，将这些画面转换为VR，把自己融入到这个场景里。能长生又如何？遇到强悍的空间与时间差距，心中只剩悲伤与震撼。

感觉没有几天的时间呀，真的没有几天的时间呀。灵霜这样对自己说。

灵霜的时间位面里，不过只是过了几个月而已，就几个月而已。而她父亲的时间位面却去了三十四年。灵霜刚离开的时候父亲还是中年，灵霜还能在他身后帮他拔掉新长出来的白发。再一次见面，父亲竟然就两鬓霜白。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何为沧海桑田，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空间、时间、宇宙的强悍力量。

嘴角升起一丝冷笑，她嘲讽自己：我以神的身份生活在一个落后的星球上，却还是被更加强悍的力量限制，神又如何？

而这时，灵霜的母亲出来了。

“老头，你叫我？”灵霜的母亲穿着围裙出来，她倒是不像灵霜父亲那样显老，秀发被染成玫瑰红，脸蛋也很好看，标准的中国古典美女脸型，是中年妇女的打扮。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个老人。

老父亲连忙操纵终端，共享通话给母亲。灵霜缓慢出现在母亲的视野里，全息投影的逼真程度非常高，几乎和真人看不出差别来。

“灵灵，灵灵，你回来了呀。”母亲斜着脑袋，玫瑰红的秀发随风晃动，她抿着红色的嘴唇，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你终于回来了。”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灵霜点点头，“我回来了。灵灵回来了。”

这个季节的这座城市正是最炎热的时候，“秋老虎”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几千年来年年如此。秋季比夏天都还要热，热天一过就进入冬季。好在金佛山在这座城市里地势高，太阳虽然同样毒辣，但风比山下的城里舒服太多了，阴凉处相当凉爽，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灵霜的家，就住在这里。

一家三口沿着河边散步，一路朝着山谷的方向。灵霜环绕四周，这里还是和以前同样的漂亮。生态保护区里没有高耸的建筑，也没有什么巨大的金属仪器，保持它的原汁原味，保持它的自然与美丽。

灵霜朝着山顶看，满山红叶、黄叶、绿叶、枯枝交错在一起，一团一团的像是花朵那样绽放。南方城市里的中秋总是神奇的季节，同一个地方生长出来的树木，此时的状态却大不相同，有的在树尖开始长出清脆的嫩芽，有的还郁郁葱葱闪发着刺眼的青春光芒，有些树木绿叶与黄叶共存呈现出不一样的魅力，有的满树枯黄风一吹叶子就唰唰地掉，有的早已成为了枯树沉默地睡去等待开春焕发精神。一个地方，一个季节，看尽了四季风貌。不看日历的话，光看这些树木很难分出究竟在是什么季节。

走进了峡谷里，河道变得狭窄，大片的鹅卵石露在表面。两块相对的峭壁挡住阳光，这里凉爽得让人舒服。母亲弯腰捡起了一块非常漂亮的鹅卵石，拿在手中反复看着，她说：“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跑到这里来找最光滑、最漂亮的鹅卵石带回家，然后用丙烯颜料在上面画很多奇奇怪怪的武器。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就喜欢那些巨大又承重的金属呢，我小时候可都是喜欢毛茸茸的可爱玩具。你总是像个男孩子一样。”

灵霜吐了小舌头，这是她妈最爱吐槽她的一句话：“你总是像个男孩子一样。”往昔日子她还会回她：“对，你就是生了一个假女儿。”今日再听却是无比情切，望着母亲只是微笑。母亲看着她，也笑了。父亲望着母女俩，跟着一起笑了。

笑声环绕这个山谷之间，荡荡悠悠，久久散不去。

两边的峭壁，有水从悬崖上顺着山壁掉下来。水声哗啦啦的，打在青色的石头上，炸出白色的水花。蝉的声音更是在山谷里回响，声音倒也不让人烦躁，随着反而给人一种清凉。抬头望着，越往上两座山就挨着越近，最终成为一条线，视野穿透过去，只能看见成一条线的天空。她对母亲说：“那些石头，妈妈留着吧？其实都是无用的东西，没必要帮我保存的。”

“谁帮你保存呀！”母亲立马说道，“谁有这闲心给你看着这些玩意儿？又没有用，又占位置，你走后一天就给你全丢了。总是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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