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头领都喜欢拿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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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门时，宋大哥正背着手，昂着头，盯着屋顶看，叫他也不应，不知在想啥。

山寨头领都有这毛病，晁天王爱这样，吴军师也爱这样，要么站在山头，要么站在河边，望着远处，眼神中透着股迷茫，摆出副高深莫测的鸟样……

朱武说，这叫“拿架”，是当头领必须要学会的本领。

不过我从来不学，因为“拿架”忒危险。记得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去梁山最高的那个山头抓蛐蛐，恰好吴军师也在，背着手，望着金沙滩的方向，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鸟样。

既然碰到了，不好不打招呼，我就凑过去问他看啥，问了八遍，这厮才慢条斯理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前程。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哪有什么“前程”？除了几个在河里洗澡的村妇啥都没有。

我也不去管他，在草丛中自顾自地抓蛐蛐。

七月的天，娃娃脸，说变就变。天一下子阴下来，黑压压的乌云像脸盆一样挂在头顶，不一会飘起了小雨，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再加上山风一吹，忒冷！

我冻得双手抱肩浑身打哆嗦，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肯定说谎，我看到他背在身后的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腿也在打哆嗦。

我心想你不冷就自个儿待着吧，我可不奉陪，就说那我先走了，这厮连话都懒得说，背着身，抽出右手摆了摆。

我刚不走远，就听到他在作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我心里暗骂一声“装逼遭雷劈”。

只听他“求”字尚未说完，一道闪电掠过，接着晴空一声霹雳，我立马双手抱头趴倒在草丛里，毕竟武功再高也遭不住雷劈啊！

霹雳声震得耳朵嗡嗡响，我好久才缓过神来，摸摸头，脑袋还在，于是放下心来。心中一道闪电掠过，突然想起军师，忙爬起来一看，这厮一身焦炭，头发跟鸟窝似的直直竖着，还不停冒着青烟。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被雷劈死了，连忙喊了几声。

他动了动，慢慢转过身来，那脸跟锅底似的，嘴一咧，一口白牙。

那次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去山顶了，也很少看到他作诗了，每逢下雨就在门口挂串佛珠，在屋里念四字真经：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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