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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芸也不说什么了，这事已经成了定局，再怎么闹也是无济于事，反而伤了自家人和气。
曹哲坐着也不自在，见曹梦也没说什么，便起身想要离开：“娘娘，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小民就先下去了。”
曹梦愣了愣，其实是有话想要问他的，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问什么。不管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都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吧？面对着他，她还是那么容易害怕。
曹梦点了点头，曹哲也不多做停留，只是看了一眼新芸，眼中意味很深。新芸的性子与曹梦的母亲似是非是，比曹梦的母亲刚强了很多，并没有那么容易屈服，脸上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待曹哲身影彻底消失在客厅之中，新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忧伤，这倒是很像曹梦的母亲。
“他这人啊，就喜欢什么都压在心里，谁也不说。”
曹梦看着新芸，心中说不出的伤感：“听说曹府老爷丰神俊朗，何时变成了白发苍苍？”
“这也说来话长。他啊，是在三女儿曹梦死后一夜白发的，至于原因，他不说我也不愿多问，毕竟有些事是伤，说了揭了伤疤难免又会疼痛。”新芸给曹梦添了杯热茶，秀眉紧蹙。片刻后似乎察觉直呼曹梦这名字实在是不敬，脸红了红，也没有说什么。
在她死后一夜青丝尽白发？为什么？是不是说明他还在乎自己这个女儿？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为什么任由曹婉晴曹婉柔陷害自己而不去救自己？曹梦想不明白，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迦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也不说话。曹梦的身世是可怜的，虽然有父母，却不见得多么快乐，比起自己，似乎还要痛苦许多。他没有爹娘，没有见过便也算了，而此刻她就在自己父亲面前，却无法相认，就连曾经说的报仇，她也无法做到。
迦叶心里难受，却也不知道在难受什么，不知道是为曹梦而难过，还是为了自己。实在不想再听下去，迦叶深深吸了口气，道：“主子，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也就不打扰你和夫人说话了，先下去了。”
曹梦这才反应过来迦叶还陪着自己，被自己晾在了一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让他先下去休息。
迦叶背影有些落寞，曹梦注意到了，心中一片冰凉。
曹梦定了定心神，道：“不知道夫人是何时嫁过来的？原来府中不是还有个……”曹梦顿了顿，发现自己说的似乎有些多了。
新芸并没有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对曹梦莫名的信任，只是第一眼，便喜欢这位女子。
“你是说以前那个大夫人吧？他以前有两个夫人，二夫人死的最早，也是在三小姐去世之后不久，大夫人就病逝了。听别人说我长得与那二夫人有几分相似，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娶我的吧。”
顿了顿，见曹梦并没有插话，新芸接着道：“我以前是个青楼女子，不清不白的，你父亲只去过一次，还是为了应酬客人。那次他给那几个客人随便点了几个女子，其中就有我，其实对于这些我也习以为常了，人都已经麻木了，可你父亲偏偏打动了我。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出于那么一种想法，只当是他看不惯那客人死命给我灌酒，所以才从那客人那儿把我要了过去。他和别人不同，他不碰我，只让我给他倒酒，兴许在那时我就喜欢上他了吧。只是那时太傻，只知道他是有妻室的人，却不知道他帮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那位病逝的二夫人。后来他要娶我，我欣喜若狂，也不在乎他是白发苍苍还是当初的风华，爱就爱了，哪顾得上那么多，就算后来我知道了他娶我的真正原因，我还是怨不了他。”
“曹老爷对夫人，我看也是极好的。”曹梦道。
新芸苦笑一声，又叹了口气：“他对我确实很好，可他还是不碰我。我知道自己不干净，可是有哪个女子是自愿沦落风尘的？每每被梦魇住，他叫的也是那二夫人的名字，我也只是个替代品罢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那么爱二夫人，在她生前却要那样对她，这么说来，我倒是要幸运不少。有人说二夫人曾经也是个风尘女子，是因为用了卑鄙手段逼迫他娶了自己，所以曹哲怀恨在心，才如此对她，说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我想，那二夫人定是个可怜女子，只不过是想嫁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罢了，就算做小也不在乎。可男人们哪里懂得这些，不喜欢，便当成布娃娃般蹂躏，可怜他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爱上了二夫人，但这又有什么用处？我也不奢望什么，只求伴他安稳度过这后半生吧，他也才正当壮年，只不过白了发，我也还年轻，还能伴他走很长一段路，一切都还好。”
曹梦摸了摸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早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不肯放开自己给自己一条退路？曹梦想问问曹哲，问问他明明爱母亲为什么又要互相伤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爱恨交加，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吗？只是一切都晚了，什么也回不去了，家已不是家，抑或是，属于别人的家。能有新芸这样的人陪伴他，曹梦也能放心了。
新芸也早已泪满衣衫，擦了擦对着曹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是抱歉，在娘娘面前说起这些。只是……娘娘为何要哭？”
曹梦擦掉眼泪，想了想说：“如此纠葛的感情，感动罢了。”
曹梦想问问曹家为何会落魄成如今的模样，却不愿让她再回想起往事难过。刚想告辞回房休息，她自己却开了口。
新芸给自己也换了杯热茶，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放下：“三小姐跟她母亲一样，都是可怜人。这样说来我与娘娘也算有缘，三小姐无缘与她母亲生时相见，我们俩也算了了她们的心愿了，至少让二夫人看到了三小姐长大后的样子。胡府的少爷胡宏，也不知为什么突然下了聘礼，说要娶三小姐，兴许是以为三小姐嫁了个爱她的夫君能幸福，老爷便应允了。只是他们成亲那天，胡宏本来的未婚妻投湖自尽了，后来有谣言四起，说是曹三小姐用了见不得人的方法逼死了原配，所以后来才常常被丈夫毒打。老爷是个好面子的人，对谣言信以为真，心里自然不好受，以为有其母必有其女，对曹三小姐也就不闻不问了。直到后来曹三小姐死去，老爷一夜须发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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