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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起青萍

地点:

东方龙国,成都,一家名为“听风阁”的古董店。

正文:

成都的午后,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细雨初歇,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听风阁”就隐在一条这样的老街深处,门脸不大,檐下挂着一块老檀木匾,字是瘦金体,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清峭。

店内,林枫蜷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圈椅里,眼皮半耷拉着,像是睡着了。面前的茶海上升腾着缕缕白气,是上好的蒙顶石花,香味清冽,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点常年挂着的散漫与倦意。

“叮铃——”

门口的老铜铃响了。进来的是个穿着考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一个锦盒,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林老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男人声音洪亮,打破了店内的静谧。

林枫掀了掀眼皮,没起身,只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凳子:“王老板,坐。你这嗓门,再好的清梦也得给搅和了。”

王老板也不介意,熟络地坐下,将锦盒小心翼翼地在茶海上推开:“刚得的宝贝,知道您好这口,立马就给您送来了。”

盒子里是一尊青铜爵,器型古拙,绿锈斑驳,带着泥土的腥气。

林枫没动手,只远远瞥了一眼,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西周中期的,土坑没错,坑口在陕西宝鸡那边。可惜啊……”

王老板笑容一僵:“可惜什么?”

“可惜是上周的。”林枫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做旧的功夫是到了家,这‘红斑绿锈’……用的是电解法吧?底下那层‘黑漆古’差点意思,火候太急,浮了。这铜腥味,掺了点儿化学试剂吧?闻着冲鼻子。”

他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几根针,扎得王老板脸上的肉跳了跳。

“林老板,您这……这话可不能乱说!”王老板有些急了。

林枫终于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尖在青铜爵的圈足边缘极轻地一抹,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真品千年沉淀,锈色入骨,手感温润。你这件,”他摊开手,指尖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绿色粉末,“皮壳太脆,一碰就掉渣。下次做旧,试试用老铜器刮下的锈末调和墓土,慢火煨上三个月,或许能更像点。”

王老板的脸彻底白了,汗珠从额头渗出来。他这才想起,圈里人都说“听风阁”的老板有双鬼眼,还有一双能隔空辨伪的妙手。他讪讪地收起锦盒,嘴里嘟囔着“再看再看”,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枫重新瘫回圈椅,像是耗尽了力气,嘟囔道:“扰人清梦……”

这便是林枫的日常。守着这家半死不活的古董店,用他那一身从祖辈那里继承来的、驳杂得近乎诡异的学识混日子。观山太保的秘术,摸金校尉的传承,柏林工大的考古工程学位……在这些真真假假的古董面前,似乎最终都化作了谋生和打发时间的工具。

黄昏时分,雨意再次酝酿。一个穿着灰色雨衣、帽檐压得极低的人影,无声无息地闪进了听风阁。那人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狭长物件放在柜台上,不等林枫发问,便转身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枫皱了皱眉。他走到门口,街道空空如也,只有湿冷的风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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