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元旦，江城飘了场细碎的雪，把窗外的梧桐树裹得朦胧。我（鹿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伴慧兰在灶台前忙碌，抽油烟机的嗡鸣混着红烧肉的香气，漫过客厅里堆叠的几摞学术期刊。四十载讲台生涯即将落幕，这个元旦对我来说，多了几分告别前的温存。
“叔，婶，我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伴着侄子李斌洪亮的嗓音传来，紧接着是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轻响。我转过身，看见李斌提着两大袋年货走进来，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沾了些雪粒，身后跟着他爱人，手里抱着一筐新鲜水果。“快进来暖一暖，外面雪不小吧？”慧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接过水果筐往餐厅摆，“晓晓还没到？”
“她刚才发消息说快到小区门口了，估计在找停车位。”李斌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目光扫过客厅的期刊，笑着打趣，“叔，都快退休了还这么拼？这些期刊您也不怕把眼睛累着。”我摆了摆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习惯了，一辈子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一天不翻几页总觉得少点什么。你这副院长当得怎么样？省属大学的事儿不比我们部属院校少吧？”
当话题转到工作时，李斌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和无奈。只见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说道：“唉！真是一言难尽啊，最近工作上遇到不少烦心事儿呢。单就课堂纪律这一块来说吧，如今的学生们简直与我们当年大相径庭。他们上课时不是低着头摆弄手机就是戴着耳机发呆，根本无心听讲。每次我提出问题想要互动一下，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这种情况真让我感到困惑不已，不禁开始自我怀疑起来——难道是我的教学方式太过枯燥乏味？”说到这里，李斌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好地表达接下来的话语。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也没少下功夫。不仅专门学习了制作ppt的技巧，录制各种微课程，甚至还大胆尝试使用一些先进的ai工具来辅助备课，但即便如此，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那些孩子们依旧我行我素，对我的授课内容毫无兴趣可言……”
正说着，门铃响了。慧兰快步去开门，鹿晓晓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走进来，身上的米白色羽绒服沾了薄薄一层雪，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笑意盈盈：“大伯，婶，斌哥，新年快乐！”“晓晓来啦，快坐，路上冷吧？”慧兰拉着她的手往沙发边带，“博士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别太累着自己。”
鹿晓晓缓缓地坐下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我递给她的那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轻轻地吹去表面的一层水雾，小抿一口后长长地叹息一声说道：“哎呀！婶子啊，您可千万别跟我提什么论文啦！真是烦死了……我现在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既要忙着给那些三本院校里的孩子们讲课授业解惑答疑；又得争分夺秒地赶着完成自己手上那份沉甸甸的毕业论文任务呢！这两边跑来跑去简直快要把我累垮、榨干咯！”
稍稍停顿一下，润润喉咙之后，鹿晓晓接着抱怨道：“更要命的是呀，比起埋头苦写论文来讲课才真叫人伤脑筋费心思哟！您也知道嘛，我所教授的课程可是堂堂正正的汉语言专业呐！每次当我兴致勃勃地讲解那些历经岁月沧桑沉淀下来的经典名著时，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们总是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老师，这个太难懂了！’或者就是大言不惭地宣称‘这些老古董早就过时啦！’唉……您说说看，碰到这样一群对知识毫无敬畏之心的家伙，我能不感到头疼吗？还有哦，让他们写一篇简单不过的读后感吧，结果收上来一看，好家伙，居然全部都是用从网上东拼西凑找来的各种段子胡乱拼凑而成的短文章，甚至连最起码的逻辑结构都一塌糊涂根本就不存在！”
慧兰把一盘刚炸好的花生米端上桌，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过年不说这些烦心事，先吃饭。我炖了红烧肉，还有你们爱吃的鱼，都尝尝。”我们几人移步餐厅，围着圆桌坐下，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酒过三巡，话题又不自觉地回到了教学上。
我轻轻地晃动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眼前的这两位年轻人身上。其中一位是省属大学的中年骨干教师兼学院副院长，另一位则是充满朝气与活力的新生代年轻教师和在读博士生。他们所面临的种种困扰，无疑正是当今高等教育现状最为生动而真实的写照。
"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些难题啊，其实我也曾经从我的好友吴教授那里听说过呢。"我轻抿了一小口杯中的美酒，然后慢慢地开口说道："想当年，他可是任教于经济学科领域哦！每一堂课程之前，他都会全神贯注地去筹备那份详尽无遗的教案，力求将所有关键知识点阐释得脉络分明、有条不紊。然而即便如此，每当他站在讲台之上时，依然会发现总有那么一些学生心不在焉，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啦。
起初的时候呀，我还暗自思忖是不是因为自身采用的授课方式存在某些缺陷或者不足，但直到后来某次偶然间与学生们闲聊之后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如今的孩子们对于知识获取途径已然变得多元化起来，他们往往更喜欢借助诸如短视频平台以及各种热门公众号之类更为便捷高效的渠道来提前预习相关知识要点；相较之下，传统课堂讲授似乎就显得过于沉闷乏味且难以紧跟时代步伐咯！"
李斌慢慢地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充满感慨之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没错啊！遥想当年，当我教授管理学这门课程的时候，曾经详细地讲解过泰勒那套经历了百年风雨洗礼的科学管理理论。而且，为了让同学们更好地理解和掌握这个理论，我还特意选择了一部与它密切相关的纪录片来播放，供那些年轻有为的学子们观看和学习。然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居然会有这么一位学生径直走向前来，对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敬爱的老师啊，您刚才向我们传授的这套理论可是已经有着超过一个半世纪那么漫长的历史呀！
可如今呢，人们早就已经开始广泛应用那种极其先进卓越的ai技术去开展企业管理工作喽。面对如此现实状况，如果我们还要继续钻研这种古老而又过时的知识领域，真的还有什么实际价值可言吗？’听完这名学生所说的这番话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同时我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完全就是一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的模样！此时此刻的我简直茫然无措到了极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位同学提出来的那个尖锐且棘手的问题。”
鹿晓晓不慌不忙地拾起放在手边的餐巾纸，仔细擦拭干净嘴角残留的食物残渣后，她微微皱起眉头，神情严肃且郑重其事地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道：斌哥啊！您知道吗？这种情况实际上深刻地揭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我们这一代人跟z世代那帮充满朝气活力的年轻人之间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认知鸿沟呢！想当年，咱们可是生活在那个还没有智能手机和互联网普及的年代哦，但现在的孩子们从小就被快速发展变化多端的移动互联世界所包围，并沉浸于那神奇无比且精妙绝伦的算法体系之中慢慢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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