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的思考被打断了。
准确来说,是被一记不轻不重的拧腰手掐断的。妲嫒已经穿戴整齐,脸颊上那抹未散的潮红与此刻瞪圆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带着几分羞恼,几分探究。
“你在想什么呢?”她凑近了,盯着郝铁的脸,“兔耳风、构树、橘子、柴胡、火龙果、甲钴胺、雾水葛、隔山撬、西瓜树、钱烈草、牛筋草……你的脑子是本草纲目成精了,还是植物图鉴成精了?刚刚还……现在就在这儿搞植物科普?”
郝铁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刚才那些旖旎的、温存的、带着彼此体温和汗水的记忆碎片瞬间回流。他笑了笑,伸手想把人揽回来,却被妲嫒敏捷地躲开了。
“在想价值。”他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任何事物,哪怕是路边的野草,只要从某个特定的角度去解构,似乎都能剥离出一套完整的、不容置疑的价值体系。观赏的、药用的、经济的、生态的、文化的……就像一份完美的说明书,或者,一份冰冷的评估报告。”
妲嫒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郝铁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东西。那不是欲望满足后的慵懒,也不是寻常的事后温存。那是一种……抽离。一种置身事外,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你什么意思?”她收起玩笑的神色,在床边坐下,离他半臂距离。
“我的意思是,”郝铁转过头,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你的价值说明书,会怎么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妲嫒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又迅速涨了回来,这次是带着怒气的红。“郝铁!”她声音拔高,“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刚刚那些……”她咬了咬下唇,没能说下去,只是胸膛起伏着。
“别误会。”郝铁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探讨意味,“我是在思考一个更普遍的问题。你看,兔耳风可爱,能入药,能做饲料。构树能造纸,能做家具,还能固土。火龙果的枝条修剪下来可以做堆肥。哪怕是传说中的隔山撬、钱烈草,也因为其稀有和特定的药效而被赋予极高的价值,进而需要被‘保护’。那么,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像你这样……”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曲线美好的身体和精致的脸庞,“一个美丽、聪明、懂得如何让人‘欢快’的女人,你的价值体系,是由什么构成的?观赏?情绪价值?还是某种更隐秘的、有待评估的‘药用’或‘经济’价值?”
他的话条分缕析,逻辑清晰,却让妲嫒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
“你疯了。”她吐出三个字,站起身,开始快速收拾自己散落的东西,动作带着明显的焦躁,“我以为我们至少……至少刚才那一刻,是真实的。你却在事后跟我讨论这个?量化价值?郝铁,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正因为可能是‘真实’的,才更需要厘清。”郝铁也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结实的上半身,但他的神情毫无暧昧,只有纯粹的思索,“情感、欲望、陪伴、利益交换……这些都能产生价值。但价值需要被定义,被确认,才能稳定。否则,就像那些看似有价值的植物,如果无人认识其功效,它们就只是野草,是占用空间的藤蔓,是‘一无所有’。”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妲嫒收拾的动作彻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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