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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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时寂寂，显得魏元瑞的痛咳声愈发的明显。

待忍过胸腹之中涌起的一阵阵干呕痛楚之后，魏元瑞抬袖擦去嘴角秽物、跪直了脊背，头却微垂着，视线落在身前的一尺左右的地面：“父亲何出此言？虽则混沌之战后，无岐山人脉凋零，可实际上势力却从未打过半分折扣，我与无岐山大弟子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话说至这里，魏元瑞缓缓抬头，视线缓慢上移，最终落在无忧岛主的脸上。他对上自己生身父亲的双眼，原本平静无波的声音中终于掩不住露出了三分讽意：“父亲……同无岐山交好，不是您一直嘱咐我们的吗？”

魏元瑞跪在地上，仰视着身前的人、迎着无忧岛主投来的高高在上的视线，忽然止不住地开始走神，离家月余，回来才一见面就是这般待遇，就连下属都比不过吧？

便是为了收买下属人心，也应当稍为关心一二，而不是直接一张符箓、两分内伤吧。

无忧岛主看他满脸不服输的样子，气得冷笑一声，右腿朝前一迈左脚随即就狠踹在了魏元瑞的右肩：

“交好交好，我让你们同无岐山交是修炼心得。你倒是好，仗着自己的这张脸，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可以交换买卖的货物不成？”

“货物”二字一出，魏元瑞整个人都颤了颤，像被刺激到什么痛处一般猛地低下头。

无忧岛主话一出口心头也有些后悔，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缓了缓语气，平静道：“你看看你弟弟，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对于修士而言，修炼才是重中之重，而你……”

“你幼时我不在你身边，全赖你母亲教导，确实是沾染了些许市井凡人的小家子气”，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一狠心，不忍见自己的儿子当真彻底废了：“从今日起，无我手令，你不得出岛。每日抄写佛国的心源经，直到你彻底领悟为止罢。”

魏元瑞垂下头，瘫坐在地，低低应道：“是。”

*

连输数十把之后，苏小小终于彻底死了心。她摆摆手表示不来了，随便找了一处地方窝着，头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她睡眠向来是好得不得了，只要想睡立刻就能睡得着，不知让多少在深夜辗转反侧的人羡慕不已。

也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苏小小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赵朝好似在叫自己：

“师姐。”

“师姐？”

“师姐！”

她恍惚地睁开眼，只见赵朝正蹲在面前满目严肃地盯着自己。苏小小愣了一会，视线往左移了三寸，只见岑舒站在窗边，双手搁在窗棱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苏小小看向赵朝，疑惑的开口：“怎么了？”

自从认识自己这位师弟以来，她从没见赵朝出现过这般严肃庄重的模样，心下不由得些许打鼓。

赵朝扶了苏小小一把，等她站起身后才指向岑舒：“具体不太清楚，但事情应当不太妙，是岑公子让我叫醒你的。”

苏小小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岑舒，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大团大团的浓黑乌云正从天地交界之处疯狂的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之地疯狂席卷而来。

紫色的雷电犹如长蛇一般缠绕其间，若隐若现，像是来自天地之间某种尚不可知的力量。

一眼望去，便觉可怖至极，非人力可能抗衡。

“这是……雷暴？”苏小小走到岑舒身后，“这种天气还在天上飞实在太不安全了，咱们先找一个地方落脚才行。”

“嗯”，岑舒应声，视线划过少女侧颊睡出的红印还有脑袋顶的一揪呆毛，转身朝着车门走去。

苏小小被岑舒那一眼看得摸不着头脑，按理说岑舒明明是同意自己的提议的，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的……

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有一点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吱呀”一声轻响传来，苏小小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才发现车门竟然已经打开，她赶忙小跑几步紧跟着岑舒走了过去。

吉量身为灵兽，自然也明白主人的意思，很快地朝着地面开始俯冲，从半空下落。

门外的流云逐渐散去，大地露出了面貌。

岑舒又看了一眼逼近不少的乌云，眉头紧皱：“再快些。”

话音才落，吉量四蹄一蹬，速度竟然又提高了一倍。

苏小小和赵朝见岑舒这般态度，心顿时一沉。

她终究还是没耐住：“岑公子，乌云中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话才出口，苏小小就被自己脑力里冒出的乱七八糟的联想惊得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什么九九八十一道天劫啊、什么生吞活剥人肉的蛇妖啊……

她吞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发颤：“岑公子……咱们、咱们，会不会有事啊？”

哪里晓得听了这话，岑舒竟是诧异又疑惑地“嗯”了一声，接着道：“怎会？我只是担心吉量若是淋湿了，鬃毛便不美了。”

苏小小：“……”

*

倾盆大雨的前夕，电闪雷鸣已至，这般紧急的时候，已经容不得岑舒万般挑剔了。

等三人好不容易找着了一家未满客的客栈，却只剩下两间房了。

苏小小看看自己身后缩成了小羊羔般大小的吉量，实在是眼馋，就建议道：“既然房间不够，那我就和小吉一个房间，赵师弟你和岑公子一个房间吧。”

“不行！”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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