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触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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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兽化的人形生物，看起来呆滞且麻木。

他们的肢体动作并不协调，语言功能也大大折扣，他们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不愿匍匐下四肢，放弃生而为人的最后一丝良知，似只知果腹之欲的野兽一般。

而他们身体中那尚未被泯灭的人类灵魂，对光源和热源，格外敏感。

苏玖将木棍制成了一个简易火把，等地上的杂草燃烧干净，整座社区只余下苏玖手中这一抹光亮时，她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周围陆续响起的悉悉索索的声响。

这座社区，除了人体残肢，肉块残渣，猪头狗身的赤眼兽外，还有不少尚未完全兽化，依旧留有一定人类意识的人形生物。

野兽向往黑暗，人类趋近光明。

左边的獠牙抖动着往黑夜中走去，右侧的人脸牵动着半边的身子往火把的方向扭动，慢慢的，一张脸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割裂，鲜血涌出的瞬间，粗粝的舌头疯狂舔舐着这抹腥甜，锐利的牙齿疯一般啃咬着模糊的血肉。

嗜血的本性让它们啃食自己脸上的血肉，而另半边尚且由人类支配的身躯，这会儿也顾不上□□的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玖手中的那抹光亮，带慢慢的带动着自己的身体往苏玖那边挪动。

苏玖一步步地朝着社区中间走去，她绕到了狸力刨的大洞后，用火光诱惑着兽化人形到洞口附近。

咚。

咣当。

扑通。

一声接着一声，兽化人形接二连三地掉进了洞里，悬空后的坠落感让它们从食欲中抽离，被愤怒占据身体后，兽化人形开始挥舞着自己的利爪，朝着洞口上方的苏玖用力嘶吼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洞里一共十只兽化人形，血肉模糊，人兽共体所带来的视觉刺激，让苏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将火把伸进洞内，借着火光去看里面的情况。

洞内正在兽化的人形生物，手爪并用的抓挠着四周的墙面，他们沙哑沉闷的声音，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只是被撕裂的嘴巴和溃烂的喉颈无法将他们想表达的含义说出。

模糊不清的话语中，苏玖隐约听到了‘救命’二字。

苏玖探头去看，试图从洞中找到一个人类意识占据躯壳的兽化生物，她看了许久，最终在角落处看到了一个长满了红色绒毛的兽化人形。

她用长满鳞片的双手用力抱住了脑袋，红绒色的羽毛向外竖起，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而她的头发下方藏着的东西，这会儿正在一点点的钻破头皮，一下又一下，不一会的功夫，便已经钻出了个褐色的幼角。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则是在幼角冒头的一瞬间，便疯狂地用手去扣头上的那处硬块，只是结果也不过是十指溃烂，而那被硬生生从头皮内拔下的幼角，没用多少功夫便再次冒了头。

苏玖抄起地上一把木棍，想把她从洞里拽上来，不过就在她蹲下身来找角度上，她身上突然一轻，一直趴在她肩膀上啃肉条玩的饕餮幼崽嗖的一下窜了下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饕餮幼崽便将‘人’给叼了出来，它将‘人’放在苏玖脚边，十分得意地扬了扬身后的尾巴，傲娇的小眼神朝着苏玖一瞥，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将肉条塞进了它的爪子里，并且发自内心地冲它笑了笑。

“真牛！”

苏玖让饕餮幼崽趴回了自己肩上，她自己则是俯下身来看地上‘人’的情况。

全身上下被红色细绒包裹后的她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模样，鹿蜀对她的治疗也只能停留于表面，愈合的伤口很快便会被再次捅破，绒毛脱落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它向外冒头的速度。

治愈，于她而言，无异于将伤口缝合后再次用力撕开，除了能体验到一次又一次的彻骨痛意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苏玖叹了口气，她弯腰将鹿蜀收回了山海图鉴，在她距离地上‘人’不过半只胳膊远近时，她再次听到了之前那道不同的声音。

被半兽化折磨的‘人’，大多在用仅存的人类意识向外求救，而苏玖面前这个‘人’，一直在重复的同一句话却是。

“杀了我。”

她在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的同时，甚至还朝苏玖的腰间伸出了手，她想要去拿苏玖挂在身上的匕首。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苏玖将匕首握在手中，试探性地在她身上轻轻划过，见她确实没有恶意后，苏玖伸出手支撑着她的脑袋，让她正对着自己。

苏玖一点点的将她脸上的红色长绒毛扒开，露出了埋藏于毛发之下的五官。

她嘴巴附近的肉已经被新长出的尖牙戳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洞，挺起的鼻梁也变得尖细修长，只是对上那双被血丝浸染的双眸，让苏玖觉得分外熟悉。

恐惧诧异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抹倔强，像是一把锐利的剑，只要结果符合她的期盼，那么这把剑不管刺向谁都无所谓。

以往是其他人，而这次，是她自己。

“你是——”

苏玖一怔，认出了她是谁，却是忘记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