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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记忆起，乔夕言就知道自己眼中的世界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孩抓着大人的手，满目里都是五颜六色的衣角和裤腿。
孩子的世界和成年人撰写的童话完全不一样。
突然间，小小的乔夕言怔住了。他的目光和另一个小小的小家伙对上，那个小家伙坐在巷子口。
巷子里黑漆漆的，透出深渊一般的森森。小家伙的头无力地靠在粗糙的砖墙上，眼睛也是空洞的漆黑。
“妈妈，那里有个小孩。”他拉拉妈妈的手臂，遥遥地去指那个委顿再地的，破烂人偶一样的小家伙。
“别瞎说，哪有什么小孩。”妈妈严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同时收紧了握他的手，充满了警告的味道。
“小孩子嘛，想象力丰富，分不清幻想和现实很正常。”
这是他叔叔说的，看不清脸的高个子男人摸摸他的头，语气里没有特殊情绪，完全是在打圆场。
这句话乔夕言在心里记了很久很久。记到了现在。
多经典的场景啊。乔夕言勾起唇角，仿佛奇幻故事里每个有特殊能力的主角小时候都会经历这样的事。
但乔夕言不是主角，他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收敛起好奇的视线，不去看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后来有一天妈妈突然说，欸，我记得你以前那么一个活泼的小孩，怎么长大了就变得阴沉沉的，没什么活力了。
客厅的灯大开，白色的灯光均匀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电视里在放乔夕言叫不出名字的合家欢型喜剧片，罐头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他坐在沙发的一角玩手机，闻言抬起头来，腼腆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所以他看到那个黑漆漆的鬼影跟在向钰莹学姐身后时，同样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什么也没说。
他突然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说出上名字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上涨，冰凉的液体一点点攀上他的四肢百骸，灌进七窍五孔中，几乎要将他溺死在其中。
那时候的他为什么就不能提醒一句呢。
一句也好，被当成莫名其妙的神经病也没什么大不了。
“哦。”甘棠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她没事。”
乔夕言的思绪戛然而止。
“啊……啊？”乔夕言觉得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是那么矫情。
“她没事。”甘棠重复了一遍。
乔夕言又不说话了。
乔夕言不说话，气氛就飞速冷掉。寂静无风的密闭空间里，甘棠低头抠自己的指甲，丝毫不觉得尴尬。
“难道是向钰莹学姐请你们来的？遇到我不会只是意外吧。”
甘棠又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她还说过别的信息量爆炸的东西，乔夕言真要怀疑她是不是也和春枝一样只会反复说那么几句话了。
“你刚刚从门外进来，门外都有些什么？”
“没有。”甘棠回答，顿了一下补充道：“是虚幻的色块，有空气墙走不了太远，只有门能打开。”
而那扇唯一能打开的门后，就是向钰记忆里闺房的模样。
乔夕言点点头：“想也是这样。我打不开那扇门。”
甘棠蹭到门边拉了一下：“现在我也打不开了。”
“你能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这个能告诉我吗？”
闻言甘棠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自己修剪得圆润规整的指甲上挪开，淡淡地瞥了乔夕言一眼。
乔夕言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底发寒，忍不住抱着胳膊搓了搓鸡皮疙瘩。
“怎，怎么了？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东西吗？那我不问了。”
“不。”甘棠摇摇头，轻轻地说：“只是突然想起有人告诉过我，知道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乔夕言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我之前提到过一个名字。”
乔夕言记得：“向睦？”
“嗯。”甘棠颔首，“你梦见的就是向睦的记忆，她生前是相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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