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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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川双手靠在脑后，注视着岳沅兮的身影，他有些发愣，从小长在道观中的岳沅兮，参与了卫家旧案，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掌握齐王的踪迹，她未免对高相的事情太过于上心了些。

过去十余年里，紫阳观里连岳家人都不能擅自去看望，只有先帝和太后的人常常出入紫阳观，顾明川不禁在想，岳沅兮莫非是先帝培养出来的人，结合皇后与太后几次传召，她总不能是先帝留给李玉灏的人吧。

卢橘杨还在垂死挣扎：“丞相可是看重你们岳家的，只要你们愿意投入丞相麾下，帮助丞相完成千秋大业，必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何苦要闹别的，如果你们护送我回都城指认齐王，咬死是齐王兴风作浪，我定会在丞相面前为你们美言，以前种种，一笔勾销。”

顾明川不屑的说道：“宁州刺史陈靖都把你弃了，你还在痴人说梦，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去找陈靖，反而偷偷摸摸的回都城。”

要他回都城是卢橘杨的妻子玉影夫人的主意，有意思的是，这郑玉影是高家死士上流出身，与在南越声名大噪的玉荣夫人是要好的姊妹，并非是卢鼎的亲母。

卢橘杨才算明白过来，郑玉影为什么要劝他先回都城，原来在送他到宁州当司州牧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弃他的打算，他天真的以为，送来貌美的玉影夫人是丞相对他的信任，到头来，玉影夫人一直是在监视他。

“哈哈哈哈哈，连你们都能看出来，我居然蠢到听了那个贱妇的话，我应该去找陈靖把齐王扣在宁州的。”卢橘杨自嘲大笑。

人最蠢的事情就是死到临头才知道真相。

庭芜道：“你跟着高晟这么多年，可曾见过他保谁，娄中玉在他身边二十多年，帮他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不也是袖手旁观。”

卢橘杨此时一心如槁木，他守了千金冶这么多年，他怎么就忘了，他们是谋逆的最大把柄，丞相根本没打算让他活，他一直在等着皇后诞下皇子，所以他是想挟天子而后逼宫自立为皇，既想要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怎么可能会让知道他谋反的人活命，现在是他，下一个就会是陈靖。

丞相这个人啊，明明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却还要给自己立招牌，可笑的很哪！

“我守在宁州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折在自己人手上，还要栽在顾家这个混小子手上，哈哈哈哈，斗不过的，斗不过丞相的，连江东王都斗不过，哈哈，丞相做着统一天下的美梦呢，夜鬼和上流都快把这天下祸害的不成样子了，哈哈哈。”卢橘杨逐渐疯狂。

他提起了江东王，无疑是在江庭芜心上捅刀子，庭芜静默。

风动三下，顾明川不知为何，这心也跟着颤了三下。

江庭芜仍然静默。

她忍下泪水，忍下心痛，一步一步的走到顾明川面前，镇定的说：“顾将军，这人，我来杀。”

她言罢，转身拔出顾明川腰间的佩剑。

“哈哈哈，人要亡我，不得不亡，可我不要死在你们这些杂碎手上。”卢橘杨拼尽了最后的气力，艰难的拿起剑柄，白光现，气息尽，卢橘杨伸直了腿，他忆起出都城时，娄中玉对他说，丞相是要成就大业的。

可叹他跟错了主，落得一个潦草的下场。

千金冶里建造的盔甲是他构陷李景宁造反的证据，他起初也不安过，跟着高晟究竟是对是错，他天真的以为对他人忠诚，便是一辈子享福。

表错了忠心，那是大错特错，卢橘杨就在万般不甘心中断了气。

见此情形，庭芜把剑还给顾明川，拾起一片发黄的落叶，“卢鼎死了，又事关齐王，昔日交好的陈靖却不去卢府，摆明了是要把这些不中用的棋子全部弃掉，聪明人发现成县令死的时候，就该知道宁州走不出一个活着的知情人，只有他在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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